两个小时,整整两个小时。
等从医院出来时,我的脚麻得几乎失去知觉。
回家的路上,手里攥着医生给的建档报告单。
犹豫许久,还是斟酌着开口。
“妈,刚才医生跟我说,您这年纪已经属于超高龄产妇了,风险特别大。”
“为了安全找想,最好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什么?!”
后面的话还没说完,婆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她猛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戾气。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!你是盼着我出事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,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,委屈的泪水瞬间涌到眼眶,我小声的反驳。
“这是医生的原话。”
她的语气陡然变得阴阳怪气,拖着长腔,字字诛心。
“到底是医生这么想的,还是你这么想的?”
“亏你自己也是马上要当妈妈的人了,这么狠心的话也说得出口?”
“积点阴德吧,小心报应到自己孩子身上。”
“不然啊,说不定就跟你那前几个没保住的一样,竹篮打水一场空!”
瞬间,车里一片死寂。
大脑“嗡”地一声炸响,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太阳穴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明明还是艳阳天,一股幽幽的寒意却从脚底升起。
恍惚间,我突然想起了前几次试管失败时的场景。
那些日子,我是怎么熬过来的?
一次次满怀希望,又一次次被现实狠狠打回地狱。用尽全部方法,却被医生告知
“胚胎停育”
时的崩溃。无数个深夜,躲在被子里哭到浑身抽搐。
她明明知道啊,知道这个孩子来的有多么不容易!
她怎么敢?怎么能这么狠心?
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委屈瞬间炸开,翻涌成滔天的愤怒,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“够了妈!你太过分了。”
陈朔终于皱紧眉头,音量陡然拔高。
“倩倩不是这个意思,她就是担心你的身体,你怎么能这么说?”
随即,话锋一转,“倩倩,你也别忘心里去。”
“妈这么大年纪,怀孕了难免情绪古怪。”
“你看你现在也是要当妈的人了,怎么还这么不懂事?跟长辈计较这些干什么?”
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,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,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她是孕妇,难道我不是吗?
为什么每一次,都是我在妥协?
车里的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,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,心头的寒意传遍全身。
见陈朔也发话,顿了顿,婆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。
“倩倩啊,我的好儿媳,妈知道错了!”
她拽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,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。
“刚才在车里妈是被猪油蒙了心,一时糊涂才说了那些混账话,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!”
“妈给你磕头,你就原谅妈这一次,看行不行?”
说着,她身子一矮,当即就要往地上跪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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