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时,手术室的门打开。
医生告诉他,
“手术很成功,只要好好修养,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我提着的心瞬间放下。
只是绵绵一醒来,就想找我。
“爸爸,麻麻还没回来啊?”
“她是不是回家了?”
纪承煦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他扯出一抹笑,温柔问她,
“家在哪里?”
绵绵给了他一个地址。
让他取下脖颈上带着的钥匙,
“爸爸,记得让麻麻把我的玩具小熊带来。”
那是我亲手给她缝的。
转院时放回家里,本想拿到五万块就回家取的。
纪承煦摸了摸她的头,让她在医院等自己。
车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到农村自建房。
狭小黝黑的巷子里,五百元一月的贴纸醒目。
他精致的西装和贫民窟格格不入。
他每一步都走的沉重。
打开房门,一室一厅里没有什么家具。
却被打理的很精致。
桌面上有很多相框,放着绵绵和我的照片。
以及纪承煦跟我的合照。
看到相框时,他眼眶盛满泪意。
硬生生忍住,走进房间拿起小熊。
玩具洗得发白。
针线也歪歪扭扭。
他打开衣柜,衣服只有几件,十分朴素。
他越看,步子越重。
每一步都像踏在心上。
最后,他在桌面上看到一个日记本。
上面写着,我无从摆放的心事。
【他肯定会生气吧,会恨死我吧。可我希望他健康幸福,孩子是我和他唯一的链接,我舍不得。】
【绵绵的病情越来越严重,他身边已经出现了新的人,我不应该打扰他。】
【撑不下去了,医生说我过劳,身体恐怕也撑不了多少年,可我真的很想多看他几次,也想陪着绵绵长大。】
【他要结婚了,我该替他开心的,可为什么心那么痛呢。】
【如果我好好解释,早点解释,他会原谅我吗?对不起。】
日记戛然而止。
我本会记录新的上去。
但意外发生得太快,快到我来不及和绵绵道别。
纪承煦抱着笔记本,把头埋在我破旧的枕头上。
大口大口的呼吸着。
良久,只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回荡在安静的旧房子里。
他把小熊带回医院时,眼睛还有些肿。
绵绵是个很敏感的小孩。
她歪头问,
“爸爸是不是偷偷掉小珍珠了?”
他身体一僵,还没找好理由。
绵绵就一把抱住他,拍拍他的脊背,
“不哭不哭。”
“绵绵在这!”
纪承煦闭眼,死死忍住眼泪,艰涩道,
“绵绵,爸爸和你说一件事。”
我呼吸一窒。
有些不敢看这残忍的一幕。
他说的很轻,语调很慢。
“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,很久都不会回来了。”
绵绵愣了一瞬,不解,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是不是绵绵不乖,麻麻不要绵绵了?”
纪承煦摇头,语气哽咽,
“不是,是她生爸爸气了。”
“她要睡很久很久的觉……”
绵绵怔愣在病床上。
过了很久,眼泪大颗大颗掉落。
打湿了床单和衣服。
“带我去见麻麻、最、最后一面……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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