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琰站直身子,朝侍卫挥手。
“把她带走,别脏了我的车驾。”
两名侍卫上前,各抓住我一条胳膊,把我从枯草堆里拖起来。
我的双腿几月前被人打断,骨头错位,根本伸不直。
被侍卫这么一拖,失去知觉的腿在碎石泥地上划出两道长痕。
膝盖的皮肉被石子割破,露出白森森的骨头。
顾琰走出柴房,立在黄土路边。
县令带着几个村妇候在路旁,手里攥着厚厚的银票。
顾琰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这三年倒是辛苦你们了,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县令连连作揖,把银票往破旧的褂子里一塞。
侍卫把我拖到顾琰跟前,扔在地上。
我的身子重重砸在碎石路上。
顾琰低头看着我的腿。
“为了逃避劳作,竟狠心把自己的腿打折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“学那乞丐博人怜悯?把自己弄得一身污秽,你当我会心软?”
我闭上眼。
三年前的今日,我在小厨房切果子。
刀偏了,在食指上划了道浅口子,渗出血珠。
顾琰从外头跑进来,夺走我手里的刀。
他把我的手指放在清水里冲洗,又取来药箱,用细布把手指裹得严严实实。
一月后,他包下了整座别院。
院里铺满红梅。
他单膝跪在梅花丛中,把一枚刻着并蒂莲的玉指环戴在我手上。
“愿与卿结发,白首不相离。”
两日后,周锦儿回了京城。
她住进府里的客院。
十日后,周锦儿穿着我的白衫走下回廊。
她拿起桌上的剪子,在自己小臂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顾琰推门进来。
周锦儿捂着伤口,指着我:
“琰哥哥,姐姐拿剪子划我。”
顾琰夺走我手里的茶盏,把周锦儿护到身后。
又过了十日,周锦儿端着盅刚烧开的姜汤。
她把滚烫的汤水全倒在自己肩膀上,尖叫着缩进软榻角落。
顾琰从外间冲进来。
周锦儿指着我:
“姐姐要用热汤烫死我。”
次日,周锦儿站在三层高的楼台栏杆边。
顾琰冲过去把她抱住。
随后,顾琰当着几个见证人的面,亲手撕毁了我们的婚书。
派侍卫把我塞进马车。
他亲自把我送到西南蛮荒,将一袋银两交给县令。
他说,叫我在这里待满三年,好好尝一尝锦儿当年受过的苦。
这三年是真真实实的折磨。
县令收了钱,把我关进柴房。
沉重的铁链锁住我的脖子。
我每天只能吃馊掉的泔水。
那些光棍夜夜闯进来,我在黑暗里一次又一次地滑胎。
侍卫把我拎起来,扔到马车板上。
马车疾行,我蜷缩在角落。
我张开嘴,想发声。
喉咙里只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。
顾琰端坐在车厢另一头,拿起一个鎏金手炉抱在怀里。
“行了,别装哑巴。留着力气,回京给锦儿磕头认罪。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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