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川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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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路上，我买了个面包充饥。

转过街角。
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。

男人穿着西装，身形挺拔。

站在车旁。

他转过身。

我抬眼。

猝不及防，撞进他的目光里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我攥紧面包袋。

是周述。

他定定看着我，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漩涡。

我后退一步。

低下头：

「叔叔好。」

他安静看我片刻。

忽然凑近。

声音低哑发颤：「沈溪。」

「你回来了，对不对？」

他身上，有熟悉的香水味。

那是公司成立一周年，我送他的礼物。

这个味道，曾让我无比安心。

我在现实世界找了三年。

再也没遇见过。

很久。

我抬眼。

轻轻摇头：

「你认错人了。」

「叔叔，麻烦让一下。」

「我要回家了。」

我绕过他，刚要走。

又被拦住。

「能这么管我的人，只有你。」

「沈溪。」

「只有你一个。」

他的眼尾，微微泛红。

想起那些过往。

我不是不动容。

只是，也只剩一点微弱的波澜。

他都忘了。

陪他功成名就时。

他嫌我管得多，太烦。

忘了他曾为了那个吓哭的女生那样冷待我。

良久，我看着他。

声音很轻：

「周述。」

「我们之间，早就结束了。」

周述喉结滚动，嗓音干涩：

「可我们，还有一个孩子。」

我手指一紧。

鼻子发酸：

「那你是怎么对他的？」

「他送你的蛋糕，你不肯吃。」

「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贬低他。」

「他受了委屈，只敢跑到我墓碑前哭。」

「周述。」

「你就这么讨厌我？」

「就这么讨厌我生的孩子吗？」
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我拼命忍住。

周述垂眸，掩去眼底情绪。

垂在身侧的手，微微发抖。

声音艰涩：「溪溪。」

「我很爱你们。」

「我只是看到他。」

「就像看到年轻时的我。」

「逃课，打架，不学无术。」

「溪溪。」

「我讨厌的是我自己。」

「是我弄丢了你。」

他的声音，闷得人胸口发疼。

好半天。

我才轻声说：

「周述。」

「孩子变成这样，是因为你。」

「他太想得到你的关心。」

「太想被你在乎了。」

「你认真看过他吗？」

「他的纹身是贴的。」

「耳洞是假的。」

「红发也是一次性染的。」

他从来没有真的学坏。

他只是，太想被爱。

太想被管。

「周述。」

「你太自私了。」

「自私到让一个孩子替你背负所有愧疚和煎熬。」

周述静静看着我。

喉结反复滚动。

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我没再看他。

转身上楼。

回到家。

我蜷缩在沙发上，紧紧抱住自己，一遍一遍回想从前。

心口密密麻麻的疼。

让人喘不过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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